波尔多红酒鹅肝批,这道菜名字很费解,实际上很容易解释:在腌制过程中,加入波尔多红葡萄酒;鹅肝切成梯形,形状像做砖用的砖批。
1983年,皮尔·卡丹决定在北京开设一家正宗西餐厅,作为法国大餐的招牌菜,自然少不得鹅肝。除了波尔多红酒鹅肝批,鹅肝的另一种主要吃法——煎鹅肝,也颇受欢迎。
“细嫩的肥鹅肝煎到表面金黄香脆微微飘出一丝焦香时刚刚好,划开鹅肝内里正好软嫩甘香,幼滑的细腻感轻轻滑过舌面,像一个悠长的热吻令人心神俱醉。”一篇谈法国大餐的文章如此形容煎鹅肝。
作为不可或缺的招牌菜,餐厅的鹅肝必须保证供应充足。1983年,马克西姆餐厅除了盐、鸡蛋和胡萝卜之外,大部分原料都要依靠从香港购进,鹅肝更要直接从法国购买。现在,餐厅用的鹅肝是从北京郊区延庆县一家公司购进的。
“现在一来中国自己能生产鹅肝,二来法国也没有那么多鹅肝出口了。”马克西姆餐厅经理贺广银提到的原因之一,是不久前那个引起欧美国家广泛关注的消息——“2019年禁令”:到2019年,欧盟将禁止它的所有成员国生产鹅肝。
理由是:这种美食的制作方法,太过残忍。
一只嘎嘎惊叫的鹅被人一把抓住脖子,将一根金属的管子插进它的食道,另一头连着一个漏斗。工人用勺将一把把玉米粒整个倒入,再捏捏它的脖子令其直接落入胃中,无法吐出。
如此周而复始,每六个小时一次。每一次,鹅要在40秒内吃下相当于它正常食量四倍的玉米,从而长出肥大的脂肪肝——正常的鹅肝重约150克,而经过这种填食饲养的鹅,肝至少有650克以上。这块脂肪肝,便是人类酷爱的美食,学名“鹅肥肝”。
一只小鹅从出壳起,先度过三个月幸福的放养时光——游湖水,吃青草;然后圈在一起过一个月的集体生活,最后关进狭小的笼子填食20天,被杀掉取肝。
这20天中,它将处于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之中。时刻处在即将撑死的边缘,趴在铁笼里连气都喘不过来,更无法活动。由于肝的异常肿大,它的身体变得极其脆弱。不少鹅会中途死掉。
这一过程类似制作北京烤鸭所用的填鸭,但更加残忍。填鸭每天两顿即可,而填鹅需要四顿。用一位鹅场主的话说,是一个“非自然的自然生长过程”。
“你们号称世界上最尊重人权、最尊重动物福利的国家。”从1980年代开始研究鹅肝填食的中国农业大学退休教授张伯扬曾对法国人说,“其实,世界上最残忍的事就是你们干的。”
如果鹅有能力表达,它一定会抓起一支鹅毛笔,用美丽优雅的法语圆体字写下左拉那句名言:“我抗议!”